2009-06-29
一点刺,一点伤,一点感动(上) - [锦瑟华年(生活)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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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失约于雕刻时光,因为若干的工作和功课。似乎总是在不停的失约,似乎时间也总是在不停的流逝,时光都去哪儿了,自己竟然浑然不觉。
妈妈午间打电话过来,“W患尿毒症了,几近不治”。一时无话,无尽唏嘘。妈妈是感情丰富的人,握着手机,似乎能感受到她的颤抖。W是我在中学时,去到妈妈单位工作的年轻小伙子,那时自己还在父母庇护的臂弯里尽享天伦。那时重庆的天气似乎非常美好,天空很蓝,每年的雾气、阳光、细雨、落叶,总是如约而至,春芽、桃花、槐花芳香,年年如是。那时人们对四季和天气总是那么熟知和自在,似乎在那个年代,人类没有地震、没有海啸、没有酷暑、没有空难……或许当时自己无视苦难。那时的医院还隐隐有八十年代沉积的旧影,小孩子依然能去中药房翻翻万年的龟板、兽骨、海马,看看古怪的栀子、藏红花,以及若干不知名谓的草药。去到西药房,还对若干药品——B溶液、鱼肝油、甚至治腹痛的糖丸——有着莫大的兴趣。W是西药房的药剂师。
初到医院时的W,恰是二十岁出头的年华,年轻,轻盈,同J一般,是我和父母之间的桥梁。他们同父母是朋友,我对于他们同样没有长辈的界限,就像之前在若干回忆题材中屡屡提及J一样——幼年时代美丽的大姐姐——他们的存在,似乎让父母变得更年轻,让当时的自己变得更不年轻,微妙的年龄。
若干年前回家,在街头遇见J,少年时心中的美丽大姐姐,忽然发现她身边高可及肩的孩子,才发现时光如水。人总是在自我的河流中难以自拔,匆匆向前,无暇顾及岸边风光,偶尔驻足,才哀呼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恍若隔世。
前年见过W,当年轻盈的少年已足足增加了一倍体重,未经不惑之年,却经历离婚、无子,累年高血压。也是心下一惊,就像当年在车站见到从未老过的父亲忽然蹒跚的步履一样,心里隐痛:青春,原来真的只有那么短短几年。而如今,闻及W患尿毒症,我又该如何感叹呢。2007年,在人群中感叹青春短暂,而如今,在深夜里,自己只能默默叹息人生无常了。长大以后,这种苦难与惊诧蓦地变得纷繁起来,我们只能选择坚强和伪装坚强。
若干年前,还在大学校园,大二,听妈妈说C的父母离婚,觉得世界的秩序真乱;
前年,中学百年校庆,看见班主任发丝尽无,听说患了奇怪的病,那个曾经在讲坛上活蹦乱跳无所不能的人啊;而总是穿着笔直衬衫的英文老师,如今高高耸起的发际却变得无比斑驳起来;
去年,闻及S伯伯中风,那么矍铄的医生;
两个月前,闻及L老师癌症,那位篮球场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中锋啊,每次得分总要扬起手绕全场一周,每次总在上课铃响起前一分钟准时踏上讲台,总有无尽的题海和精力;
前天,Michael去世,高中同桌拥有他的所有DVD,从而也伴随了我的整个中学时代,从Heros到Ghost,从Heal the world 到Beat it,旋风、太空步、歌声,如此熟悉的一切就只剩下影音和唱片,从此绝尘;
……
这个世界怎么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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